如果生在近現代的中國,他完全可能成為一名優秀的海軍將領,捍衛中國的海防。

或者,依然生在16世紀的歐洲,那也很可能被招安,成為“日不落帝國”的一代悍將。

遺憾的是,他卻生活在了中國的封建王朝晚期。

世界華人周刊專欄作者:顧景言

全文2322字,讀完大約3分鐘

熟悉世界歷史的人,都知道英國除了“日不落帝國”的稱號之外,還曾有一個外號:海盜國家。英國正是利用了勇猛善戰的海盜打擊西班牙,才得以取代西班牙的霸主地位。

《加勒比海盜》系列電影更是將海盜故事演繹得精彩紛呈。每當此時,一些國人總是會忍不住惋惜:我們的海洋那麼浩瀚,怎麼就沒有那麼多富有開拓精神的船長?

其實,早在明朝時期,我國就曾有一位海盜,曾經打得西班牙人聞風喪膽。

他驍勇善戰,很多日本人也甘願成為他的馬仔,為之效忠;

他率領自己的船隊痛擊西班牙殖民者,併在菲律賓建國稱王;

菲律賓的前總統馬可仕,曾驕傲地聲稱自己是他的後代。

他就是林鳳,一位傑克船長式的天才海盜,卻被明朝聯合西班牙圍剿。

海盜林鳳畫像

林鳳,又名林阿鳳,廣東饒平人。他的具體生卒年份已經不可考證,但大約生活在明朝中後期,主要活躍在萬曆年間。

明代實行海禁政策,要求“片板不准下海”,這就給沿海人民的生計造成了很大問題。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不讓下海怎麼捕魚維持生計?

讓所有漁民都從事農耕,有點不太現實。在這種情況下,有些貧窮的沿海居民走投無路,乾脆就直接當了海盜,縱橫在海洋上,不受政府的管制和徵稅。林鳳就是其中的一員。

林鳳天生勇敢剽悍,19歲就加入了海盜泰老翁的隊伍,憑藉自己的勇武在隊伍中建立了威望,也得到了泰老翁的信任,後來承繼了泰老翁的地位,成為海盜的首領。

林鳳曾經採用的木船樣式

林鳳率領著這支海盜部隊盤踞在澎湖一帶,不斷發展壯大。他們經常上岸擊殺一些貪官污吏,奪取其財產和糧食,有時候也會劫掠百姓。

政府官員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,但是由於海盜們行動迅速,很快就能潛逃於汪洋大海,政府軍也只能無可奈何。

不過,林鳳和其他只知道劫掠的海盜並不一樣。他利用手下的艦隊和精兵強將,從事海上貿易。明朝政府不允許民眾私自出海貿易,林鳳由於是海盜並不受其管制,大發其財,進一步購買武器,壯大艦隊。

林鳳的海盜艦隊最為強大的時候,擁有4萬名海盜,300多艘軍艦。

如此強大的兵力,明朝政府自然將其視為心腹大患。時任廣東總兵的殷正茂集結了最為精銳的陸軍和水軍,聯合圍剿林鳳的海盜部隊。

都是自己同胞,也沒有什麼血海深仇,林鳳並不想和政府軍拼個魚死網破。他上書給殷正茂,表達了自己願意接受招安,請求殷正茂能夠接納自己的這隻艦隊。

如此一支英勇善戰的艦隊,如果能夠收歸國家所有,豈不是一大美事?

然而,明朝自命為天朝大國禮儀之邦,不肯與海盜講和。最重要的是,明朝閉關鎖國,並不註重對海外的交流與貿易,覺得海盜即使招安了也沒有用。

在這種情況下,林鳳選擇了避而遠走。畢竟,和自己國家的軍隊拼得血流成河,有什麼意義呢?

林鳳的堡壘,以木材和竹子修建,據說其中還修築了一座寶塔

林鳳帶領艦隊一路南下,抵達菲律賓。當時的菲律賓處於西班牙殖民者的控制之中,西班牙海上勢力如日中天,野心更是已經染指到了亞洲的土地。

林鳳決意把西班牙人趕走。他的海盜團隊中有很多日本人,熟悉海戰,對他十分忠誠。林鳳任命日本人當指揮官,一路沖殺,先攻剋了密雁,然後乘勝追擊,很快就打到了馬尼拉。

菲律賓馬尼拉西班牙王城(護城河已被填平)

馬尼拉,就是現在菲律賓的首都,在當時是西班牙殖民政府所在的地方,駐扎著西班牙殖民軍的精銳部隊。林鳳的先鋒部隊取得了大勝,並殺死了西班牙軍的總指揮高第。

但是,由於西班牙軍隊人數眾多,再加上馬尼拉的城防工事極其堅固,林鳳並未能如願占領馬尼拉。他帶領部下退居玳瑁港,在班詩蘭城建立國都,被擁立為國王。

早就受西班牙人百般欺辱的菲律賓土著居民也都紛紛支持林鳳,林鳳稱王築城的行為得到了他們的支持。

西班牙人恨得咬牙切齒: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殖民統治,就這麼被一個中國人給攪和了?

西班牙總督決定進行圍剿。但是林鳳手下的海盜個個都是不要命的主,對付這些膚色語言不同的西班牙鬼子根本就不會手下留情。硬拼的話 ,西班牙人沒有太大勝算。

然而西班牙人很快想到一個辦法,林鳳既然是中國政府通緝的海盜,那就聯合中國一起圍剿啊!中國人應該更瞭解林鳳的作戰方式和習慣。

經過聯絡之後,明朝萬曆皇帝派出將領王望高率軍來幫助西班牙人。中西兩國聯手圍剿林鳳的艦隊,林鳳的部隊固然驍勇,卻也寡不敵眾,他的艦隊被圍困了整整三個月,孤立無援。

林鳳從西班牙人包圍中撤離時的水道——林鳳運河

這就是歷史的諷刺之處了。自己國家的海盜遠走在異域建國,作為母國的明朝非但不支持,反而聯合西班牙殖民者進行圍剿。

中國的皇帝應該不會想到,這些殖民者的艦隊,在不久之後也將開往中國的海域,侵占中國的疆土。

林鳳的艦隊被攻打得七零八落,但是林鳳本人依然率領餘下的40多艘軍艦,憑藉著過人的智慧從亂軍之中逃了出來,再次遊蕩於海上。在又經過幾年的海盜生涯之後,林鳳悄然歸隱,不知所蹤。

林鳳成為菲律賓電影的永恆主題

林鳳是一個傳奇的英雄人物,只可惜生錯了時代和地點。

如果生在近現代的中國,他完全可能成為一名優秀的海軍將領,捍衛中國的海防。

或者,依然生在16世紀,但是出生在歐洲,那也很可能被招安,成為“日不落帝國”的一代悍將。

林鳳的傳說至今仍頻繁出現在西班牙、菲律賓文學中

然而,他卻生活在了中國的封建王朝晚期。腐朽沒落的帝國不思進取,不願意睜開眼睛看看世界的變化。一支強大的艦隊主動投誠,竟然會毫不猶豫地拒絕,這真是令歐洲的君主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。

更諷刺的是,當自己的國民出海建國揚威異域的時候,明朝政府竟然僅僅為了禮儀之邦的面子派兵圍剿,將大好的海域送給了虎視眈眈的殖民者,這是何等的愚蠢和短視?

“誰控制了海洋,誰就控制了世界。”當歐洲君主將海盜的開拓精神收為己用的時候,中國的皇帝卻在圍剿自己國家的海盜,歷史的轉折與變遷,都在靜悄悄地進行著。

菲律賓Lucap碼頭林鳳塑像

林鳳的悲哀,也是中國曾經的悲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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